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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校长王殿军:《基于大数据的学生综合素质生成性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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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时代教育要办好每一所学校,上好每一节课,教好每一个学生。11月2日到3日,由北京圣陶教育发展与创新研究院主办,北京一零一中学、三好网、江苏圣陶教育等参与的2018(第五届)中小学校长论坛在北京一零一中学成功举办。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和校长共700多人参加了本次论坛。
 

  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校长、中国教育学会高中教育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北京市教育学会高中教育研究分会理事长王殿军教授在北京市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分论坛发表演讲,以下是演讲内容:

  自2014年开始,我们开始进行比较系统的高考改革。国务院、教育部先后颁布了多个文件,推动高考改革的进程。提出要综合评价、分类考试、多元录取。目前,高考改革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来到了最后一个难点、最后一个城堡、最后一公里,就是学生综合素质评价。
 

  我们首先来理一理这三个概念。首先,是综合评价。综合评价和综合素质评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所谓综合评价,是比如说大学招生时,要考虑这个学生的平时成绩、高考成绩,考虑他的面试情况,把这些东西综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结果,决定要不要录取这个学生,叫综合评价。综合素质评价是其中的一部分,是包含学业情况在内的各方面素质的综合评价结果,未来会在综合评价里占据重要地位。

  第二,是分类考试。所谓分类考试,主要是高职院校考试招生与普通高考要相对分开。这个比较清晰,在此不做赘述。

  第三,是多元录取。我们通常解读为“两依据一参考”。“两依据”中,一个依据是统一的高考,另一个依据是学业水平考试。此外,最重要的是“一参考”,即参考综合素质评价。要怎么参考?参考到什么程度?这是一个灵活的问题。这其中有硬参考,有软参考,是完全不同的。各地在实际操作中也有差很大差别。比如上海的参考方式和浙江就不一样。

  综合素质评价作为高考录取招生的依据,是一个国际惯例,欧美高校在招生时一般考虑20多个因素,最多的考虑50多个因素,他们考虑的是能否通过综合地评价一个学生,从而决定他的录取结果。如果一个大学选不到最优秀的学生,又怎么能说自己是一流大学呢?所以在招生工作上,我们是任重道远的。

  举个例子,大概数年之前,一个清华附中的孩子,按成绩可能未必能考上国内最顶尖的高校,却被哈佛大学录取了。我们很纳闷,难道哈佛的要求比国内顶级高校低吗?后来我们发现,在录取过程中他们更看重的是学生的综合实力,关注的是学生的潜力和个性特长。比如,那位同学自己写了全英文的剧本、小说,内容很深刻,而他写的每一行字,都被招生的老师认真的看在眼里。

  所以我在反思,如果我们不搞综合评价录取,可能有很多优秀的人才就会被我们忽略。进一步的,如果我们不以综合评价的结果来指导教育教学,可能我们培养人才的方式和为学生成长营造的教育环境都会不够科学,不够健康。

  因此,综合素质评价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培养什么人,是教育的首要问题。而教育工作者要面对的永恒问题,就是如何把学生培养好。培养,是一个过程,培养结束之后,要基于评价结果最终做出选拔,所以评价和选拔是互相依赖的。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深化教育体制改革,健全立德树人落实机制,扭转不科学的教育评价导向,坚决克服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瘴痼疾,从根本上解决教育评价指挥棒问题。高考改革,就是要敦促学校教育从“育分”转向“育人”,就是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而这个问题,就要靠学生综合素质评价来解决。

  当然,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当面当然也存在着不少难题,比如质性评价和量化评价的问题、引导共性发展和兼个性发展的问题、评价结果客观性与可信度的问题等等。而且,这些难题不是我国独有的,而是全世界教育界共同面对的难题,各国也都在努力试图解决这一问题。

  比如,就在2018年,在美国,由近百所美国顶尖私立高中组成的联盟 Mastery Transcript Consortium(MTC)创设了一种全新的学生评价体系——A New Model。这种评价体系不含分数,也不评级,而是会持续追踪记录、评估学生的8项能力。10 年之内,这种动态的电子档案就很有可能会终结 SAT、ACT 等 “ 美国高考 ”,成为全美大学录取新生的评价体系。与此同时,美国即将启用的CAAS,由83所高校联合发起,有500多个中学加入。这个平台为每个学生建立了一个“虚拟储物柜”,学生们要把平时的行为都存放在这个“储物柜”中。所以,学生平时的学习过程、特长表现、实践活动都会及时汇总到这个平台,而在录取时,高校就可以从平台中调取综合情况,根据高校自己的标准对学生进行评价。

  而清华附中自主研发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平台,实际上开始于2009年前后,远远早于美国的这两个“同行”。我们的平台基于客观记录,把学生整个成长过程当中所有能够反映出兴趣、潜力、爱好、能力、思想、道德观念等等的行为信息全部收集起来,形成大数据。三年过后,学生的行为就被全方位、立体化、真实可靠的记录下来了。立足这些数据,根据每一个活动、做法含义,挖掘出这个孩子的素质、能力等,这就是我们的评价的一个思路。

  有了这样的理念之后,剩下的关键问题就变成了以下三个:一是选择学生行为记录内容、方式和提交记录的主体;二是保证学生行为记录的真实性、客观性;三是根据大量的学生行为记录,生成学生综合素质过程性、发展性的评价报告。

  经过不断的调查、抽样试验、多方面反馈和调整,建立了学生综合素质评价模型。该模型可全面涵盖学生校内外的发展轨迹,所有记录均要求具有“写实性、客观性、过程性”,注重以学生行为为依据,注重学生成长的过程性与发展性,注重参与主体、评价体系、结果呈现和发展趋向的多元性,且使用学校和区域都可因地制宜,对维度和模块进行调整。2012年起,清华附中借助互联网技术研发了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平台的实验版,首次实现了云计算、大数据与综合素质评价相结合,利用信息技术深度挖掘教育数据价值,充分发挥“评价过程”的影响力。

  在操作层面,我们做到了记录全面,而且记录在前、评价在后。同时最后体现出三个最重要的特点:

  第一是过程性。清华附中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平台坚持以学生行为作为评价依据,着眼于学生的成长规律与学习生活轨迹,在此基础上发现学生的个性特长,帮助学生真实地了解自我,并在过程中不断改进提升,发展自我。相较于传统的基于预设指标的评价理念,该成果更容易记录、观察和使用,看到了学生成长的无限发展可能。过程性强调“以发展的眼光看学生”,而不是以结果来评价学生,从而实现三个“统一”:注重非预期的结果,将学校培养目标与学生发展目标相统一;注重学生发展的增量,将关注“结果优秀”与鼓励“进步明显”相统一;注重“诊断”而非“结论”,将给出结论与给出建议相统一。

  第二是多元性。首先参与的主体多元:一方面是指在系统使用过程当中,学生、教育主管部门、教师、家长和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共同参与,分散填写,化整为零,在减少各方工作量的同时,能够将信息完整地呈现给各方;另一方面是指多方参与,各司其职,通过履行各自的主体责任,增强系统信息的公信力。其次评价的维度多元:按照学生的成长规律与学习生活轨迹,设计9大模块、46个维度的记录内容,并且在实际的使用过程中,还可因地制宜地调整模块与维度。再次评价的结果多元:评价的结果能够用多种方式呈现,高一级学校可以根据人才选拔需求设计特色评价方案。最后发展的趋向多元:系统设计理念,以更多元的价值判断标准,让学生的发展有了更多的选择。实现“记录在中学,受益在学生,谁使用谁评价”。

  第三是实测性。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平台的实测性,一是注重“实地”,因地制宜开展评价。这具体表现为动态量化的系统特点。所谓“动态量化”,一方面是指可以动态调整系统指标,服务使用者因地制宜开展评价,切实指导教育教学;另一方面是指可以动态调整模块或维度的权重,服务高校、高中招生部门,自主筛选信息,选拔需要的人才。该系统能够对学生行为进行统计分析,并以清晰易懂、多种形式的图表加以直观呈现。二是注重“实时”,对学生进行全息画像。不同于以往对学生行为的点状记录,本系统通过对学生行为数据的实时记录,深度挖掘纵向数据,可以实现勾勒学生发展轨迹、预测学生发展趋向、对学生进行个性化指导和帮助的功能。同时,通过严格的填写、质疑、复议、仲裁制度和记录的终身保存以及严厉的惩罚机制,可保证系统记录的真实性,数据客观、可信、可用,以诚信记录推进诚信教育,进而推动社会诚信体系不断完善,有利于社会诚信文化的构建。
 

  不夸张的说,综合素质评价工作对学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求学校去创造丰富的课程和平台,才能够让孩子们有机会表现自己的特长,发展自己的个性。在清华附中,我们活动和课程是非常丰富的。我们有很多走向全国的文化考察活动,已经做了十多年了,就是现在提倡的研学旅行。学生带着课程、带着问题、带着项目去研学。此外还有模拟联合国的活动和STEAM课程等等。活动课程丰富了,学生也就有的记录了,那么也就有的评价了,招生录取也就可参考了。

  但是,综合素质评价绝对不仅仅是为招生服务的,而是要着眼于培养人、发展人,是要服务于指导和引导学生全面健康发展自己的综合素质和个性特长。有了科学合理的评价结果,学生们也就有了自我发展的动力。所以我们一定要发挥评价的作用,用好这根“指挥棒”。

  总的来讲,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妙用无穷”,而只要我们把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工作搞好,大家就会愿意去用。只要用起来,好好用,就一定会对中国教育产生巨大的撬动作用。未来,我们期待着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工作可以建立起“小学—初中—高中—后高中时代”的应用链,为优秀人才培养发展的长期追踪奠定基础,为学生的学业、升学与生涯规划提供帮助,为中国教育的实证研究积累最完备的大数据,通过对大数据的挖掘开展更深层次的教育应用,激发出更大的教育活力。我期待着这一天早一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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