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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第十八中学校长管杰:再问方庄教育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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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时代教育要办好每一所学校,上好每一节课,教好每一个学生。11月2日到3日,由北京圣陶教育发展与创新研究院主办,北京一零一中学、三好网、江苏圣陶教育等参与举办的2018(第五届)中小学校长论坛在北京一零一中学成功举办。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和校长共700多人参加了本次论坛。
 
 

  北京市第十八中学校长管杰在北京市第十八中学分论坛发表演讲,以下是演讲内容:

  历经八年的实践和探索,方庄教育集群取得了很多成绩,也获得了不少的荣誉。我想在报告之前,先放一段短片,这是2017年初拍摄的,有些内容虽然过时了,但是可以从感性上把握一下方庄教育集群到底是什么样的,起到了什么作用。

  刚才这个短片叫《问道方庄》,我想今天以《再问方庄教育之道》为题,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思考方庄教育集群的发展之路,思考我们下一步应该怎样去做。

  我们于2010年5月正式建立了方庄教育集群,在这个集群里,北京十八中成为龙头学校,带领集群进行实践和改革。通过八年的探索,方庄教育集群从最初成立时的27个教育机构,发展到今天的46个。我们以这个区域的学生的需求为出发点,用这些教育机构的资源,来满足区域内孩子的成长需求和教师的专业发展需求,全面提升提升区域教育质量。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很多的尝试、实践和思考。我想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说:

  一、为什么要建立方庄教育集群。

  二、方庄教育集群是什么,要解决什么问题。

  三、方庄教育集群是怎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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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建立方庄教育集群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从上面的短片里能感受到,我想从三个方面来回答这个问题。

  一是我们所面临的区域的现实。二是我们建立方庄教育集群之后,为这个区域的孩子的教育提供了哪些互惠服务。三是集群体现了现代社会的治理。

  刚才在短片中大家可以感受到,我们这个区域曾经有一段时间是教育的低洼地,很多优秀的孩子,优秀的家庭,他们是用脚来投票的,他们是用脚选择离开这个区域的教育。

  我今天很自豪,方庄地区终于不再是教育的低洼地了。这说明通过我们的资源整合,通过我们学段的衔接服务,满足了这些孩子的成长需求。

  我们是怎么建立这个集群的呢?一个特别偶然的机会,北京十八中附近有一个不属于北京市教委管理的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它是教育部直属的学校。但是它完成艺术课程以后,还要通过文化课的测试才能进入高校。所以他们的学生家长到我们学校来,想给孩子补习文化课,以往这都是个体的行为。因为没有类似于专业学校与普通学校建立的衔接,是断层的,就像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存在隔阂一样。

  北京十八中也有需求,我们的音乐课基本上成了学术课程,没有感受到艺术给人成长带来的帮助,没有展示出艺术的魅力,我们学校也缺乏一些高艺术素养的教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建立了一种联系——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优质艺术资源,和十八中文化学科的优质资源形成一种互动。所以由此开始,我们建立起了整个方庄地区的专业教育、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的联系。

  党的十八大中提出教育的公平是社会公平的基础,十九大也提出以人为中心谋发展的价值观,让人们提高获得感,这是当前对教育的总要求。我们教育集群的建立就是为了区域的孩子能得到公平的教育,能得到优质的教育。

  我国的633学制已经实行了近百年了,需要根据时代的变化进行变革,所以我们很多区县都在进行学制方面的改革和实验。但是方庄地区通过教育集群的实验,通过集群资源的整合,我们不仅对学制进行了整合,也对职业教育、艺术教育及其它社会教育资源进行了整合,来满足孩子的成长,我们认为这条道路是走对了。

  所以我们说问道方庄,我们是不是为方庄地区的孩子,为方庄地区的百姓提供了一种优质的资源,我们是不是为他们创造了一种优质的服务。当说到为什么用脚来投票的时候,今天他们留在方庄地区,产生了对这个区域的归属感,就是因为我们现在的教育满足了他们的需求,我们的教育能够达到他们满意的程度,让他们有获得感。

  在方庄地区,通过从管理到治理,我们使方庄教育集群从原来的27家教育机构变成了现在的46家,既包括中小学,还包括幼儿园和职业学校,真正地形成了一种融合。
 

  如果从管理角度来说,我们是单个法人,或者是自上而下的行政机构,更便于管理。但是从治理的角度上讲,我们要有共同体的价值意识。所以在方庄地区,我们确定了共有、共治、共享的共同价值体系,我们强调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群策群力,同创共赢,互惠互利,这是我们共同追求的价值。我们从问题出发,用实践促进了文化的价值,以及教育发展的价值,体现了社会公平。

  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了,推进教育改革,以及深化办学体制和教育管理改革,充分激发教育事业发展的升级和活力。方庄教育集群就是自下而上形成的加快补齐教育短板的一种基层首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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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庄教育集群是什么,要解决什么问题

  有人问教育集群与教育集团的概念有何不同,教育集群与学区概念有何区别?世界其它地区到底有没有集群?其实我们刚开始做方庄集群的时候,并不知道其他国家地区有没有集群。但成立集群后,我们通过查阅资料和进一步研究,发现世界上其他国家也有教育集群。

  方庄教育集群以“政府主导、学校协同、资源共享、特色衔接、共同发展”为运行机制。方庄教育集群的概念如何界定?首先,集群是一个地缘性、自主性和内生性的区域教育组织。方庄教育集群的缘起就是十八中和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合作,得到了行政部门的关注,才建立了集群机制。

  方庄教育集群是一个有地缘性、自主性、内生性特点的社会治理下的“自组织”,是一个区域丛林式教育生态系统,是一个区域教育共同体。目的是整合区域教育所有的资源,满足这个区域孩子的成长需求。在这个过程中,也促进学校办学机构、办学实体和学校的全面发展。

  什么是“自组织”,我认为是一种耗散结构,具有开放性的特点。像人一样,他必须要吃饭,必须要消化。然后远离平衡态,处在不断的在平衡态反复中。它是非线性的,当然可能在集群里也发生了一些秘密的,我们不知道的一些项目之间的关系,不是线性的。从集群开始就是多法人的组织,是非线性的领导,它对这个区域的资源有不同的感受,有不同的融合,有不同的理解,对这些事物、任务、目的有不同的把握。这段时间可能它表现出一种涨的状态,还有落的状态,在非平衡的状态下促进这个组织的发展,所以我们叫做“自组织”。

  在世界范围内,从1940年开始,英国和印度就有集群。此后,集群陆续在各地产生,1960-1970年的秘鲁、赞比亚、肯尼亚, 80年代的美国、法国、澳大利亚、新西兰,90年代的柬埔寨、新加坡、尼泊尔,21世纪的中国——北京丰台、上海以及广州……。我们进行一下比较,世界教育集群跟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教育集群有何区别?集群不是我们创生的,但是我们在集群里有自己的创造。世界教育集群主要是解决孤岛现象,解决教师专业发展的需求。我们的集群不仅考虑教师的发展,学校的发展,还有学生的成长。从成员的单一性走向多元性,从功能的单一性走向多样性,从共享的单向性走向多向性,这是方庄教育集群的创新之处。

  所以,集群既不同于我们所说的集团化管理,也不同于现在强调的学区化管理,方庄教育集群是符合区域教育发展特点的一个独特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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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做好方庄教育集群

  我从能力模型,治理制度和实际操作这三个方面回答这个问题。

  做任何事情都要选择志同道合者,而志同道合者不仅选择,还要培养。方庄教育集群是用什么来培养志同道合者的呢,我们首先要建立能力模型,我们把这个能力模型分为四个部分,首先要具有共同的方庄教育意识。其实,老百姓用脚投票,不仅是十八中的困惑之处,也是整个方庄地区的困惑之处。任何事情都要讲究区域优势。丰台区建立起了丰台区的优势,而方庄地区也可以建立方庄的区域优势。方庄的区域优势,需要从意识方面培养,大家要建设一个很好的成“市”的教育体系。例如我们想外出吃饭,会想到食品一条街,很少想到孤零零的某个饭店,除非这个饭店特别有名或者你特别好这个口味。这个“市”就是一种意识,就是对那个区域的一种界定。
 

  所以方庄集群能不能建立这种意识,有没有集群的意识,有没有方庄地区区域的意识,有没有我们共同想做好这个区域的教育优势的意识,这是方庄教育集群每个成员都要关心的问题。

  第二是建立关系。这种关系就是成员间相互需要的关系,是“自组织”的关系,不是“他组织”的关系,不是他人再管理的关系。我们建立方庄教育集群之后,我作为集群的牵头人,到集群成员校时,他们打着横幅欢迎方庄教育集群领导到学校视察。后来我说这个关系搞错了,我们是平行关系,平等关系,不是领导关系。

  第三要建立一种学习能力。我们组成一个集群,去研究学习创生优质教育资源,满足学生成长,以及教师专业发展,这是我们所要具备的能力。不具有这些能力,这些人就不能形成学习共同体。另外要促进我们区域教育发展的变化,不断改变,不断调整,且调整要切实、及时,这是一种强调意识的能力。

  此外,还要有制度的保障,任何事情都要有结构的变化,在集群里面要有学校之间的有组织的相互联系。所以方庄教育集群有集群成员代表大会,也成立了集群代表大会下设的一些机构,如理事会、监事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还有一处二部三中心。当然,我们也聘请了一些专家,来做集群顾问。

  方庄教育集群经历过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我们认为是在以物质和人力资源共享为主的区域教育共同体。方庄当时是亚洲建设最大的小区,这个小区里各方面资源都具备,在这个小区生活很舒适,但其中一个问题,所有的小学、中学建设都非常受局限,不像现在新建的学校,空间很大。小学的操场仅有150米,只有十八中有一个400米的足球场。十八中新扩建的校区是别的学校迁走之后给我们的。以前,方庄地区学校的校长来十八中借这个资源很困难,有时联系不到,有时会出现其他问题。后来我们想,把方庄所有学校的资源,都在方庄集群云平台上建立一个资源目录,某个学校想用,可以提前登记。例如十八中的音乐厅就是集群所有学校的音乐厅,集群校要使用的话只须提前在网上预约即可,如果使用冲突则由集群办公室协调。

  在物质资源匮乏的时候,在经济不发达的地区,我们可以创生这种方式。我们没有必要每所学校都建立一个同样的图书馆,每所学校都建立同样的实验室。所以说,资源最大化的使用,是我们物质资源共享1.0时代所强调的。虽然现在进入了3.0时代,但是这种资源同样是共存的。有一天我从十八中的小门进来,前面有一个人问我去音乐厅怎么走,我就觉得这样学校才像一个社区化的学校,这个学校的资源才能整合到社会中使用的资源。

  我们没有满足物质资源和其它资源共享的时代,而是积极开发更高级的集群课程。集群成员单位各自有各自的课程,各自有各自的特色,如何整合这些特色课程,建立集群的课程呢。我们有一个纵向的衔接课程,还有横向贯通课程,还有纵横融通的课程。

  我们有了资源的共享,有了课程的共享,但是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满足人的需求,让人得到有获得感的教育,这样才能将集群特色进一步体现出来,所以我们进入了学段有效衔接为核心的区域教育共同体建设,让孩子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都让他得到有获得感的教育。教育优质资源最终是指向人,这是我们集群走向的战略模式。

  北京十八中是全国足球特色校,我们不需要特长生。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有从幼儿园一直培养到高中的集群课程体系。在职业教育方面,我们不需要在十八中建立一个职业教育的专门场所,不需要找老师,找评价方式方法,找教材等等。我们直接组织学生集中寒暑假时间到方庄地区职业学校体验这些课程。我有时候也组织校长、老师去学制作披萨怎么做,去体验家政课程。一所学校的优势可以变成集群所有单位课程的优势。随着集群的意识不断增进,课程不断的开发,集群不断的呈现它的优势。

  我们教师的发展也体现出结构化和层次化。例如,以前,集群有很多小学经常到十八中来请英语老师,现在集群专门开设了一个面向方庄集群小学英语教师英语口语课程。我们集群的教师培训,有岗位、能力和学科培训,还有成长层次,发展层次,骨干层次,卓越层次以及专业层次的培训。在国培,省市培训和区域培训中,我们又增加了一个层次,就是集群培训,而集群培训不是做加法,而是做乘法,扩大教师培养效率。

  现在,我们在享受物质资源的同时,还有课程资源,制度资源,公共关系资源,特色资源和师资资源。我们的教师实现了交叉上讲台,学生实现了全面走校,校内走班,班内走位的“三走”学习模式。

  我们的教委也给集群一些经费,这些经费要通过我们的理事会和监事会,进行项目式的培养。在项目的选择上,我们要进行竞标,理事会进行投票,哪一所学校资源被集群内的所有机构所欢迎所接受,再进行种子培养,然后在集群里供大家共享。

  在方庄教育集群的发展过程中,我们总结出五条路径,一个是存量资源的盘活共享,二是资源差异化及优化的配置,三是课程规模化、常态化开发,四是区域教育结构、功能优化,五是协同学习型和谐社区建设。

  总之,方庄教育集群从社会治理的角度来看,是多极互惠的共同体。从组织文化角度来看,是多元主体的自组织。从社会公平的角度来看,是优质资源的新地图。

  我希望方庄教育集群是一个和而不同,和衷共济的自组织和共同体,我希望我们看到的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集群样式,集群校各有各的文化,各有各的优势,各自在集群汲取营养,发挥自身特色,为区域教育的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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